2019年4月28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9:古墳壁畫帶來的啟示

舉國可在四分之一個世紀內脫胎換骨


從已進入大眾視野的日本古墳壁畫中得知,飛鳥時代以前的古墳壁畫大多數以單色為主,構圖稚拙天真。然而,一踏入公元六世紀中葉,古墳壁畫即發生鉅大的轉變,令人眼前一亮。從圖的右方那幅高松塚古墳壁畫中可見,色彩斑斕、構圖精密、筆法圓熟。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至於圖的左方和中間兩幅影像,則擷取自《職貢圖》宋代摹本的殘卷。左圖顯示公元六世紀倭國(即後來的日本國)使者到中國入朝進貢時的原始打扮,而中圖所示的百濟國使者的裝束則明顯與中國服飾無異。由此,即不難理解何以一身隋唐服飾打扮的侍女,會成為日本古墳壁畫的題材。這顯示了原葬於高松塚古墳的權貴受到中國文化的薰陶。古代壁畫往往透露很多珍貴的歷史訊息。一九三七年,梁思成就憑藉一幅展現唐代建築風格的壁畫,尋找到佛光真容禪寺(又稱「佛光寺」),證實中國仍保存著唐代木構建築而震驚了世界。而另一批透露了朝鮮王朝向日傳播中國文化的壁畫,則由日本考古學家於昭和四十七年(一九七二年),在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墳中發現。

從已進入大眾視野的日本古墳壁畫中得知,飛鳥時代以前的古墳壁畫大多數以單色為主,構圖稚拙天真。然而,一踏入公元六世紀中葉,古墳壁畫即發生鉅大的轉變,令人眼前一亮。被鑑定為飛鳥時代中期以後建成的高松塚古墳,玄室內的壁畫色彩斑斕、構圖精密、氣勢宏大、筆法圓熟。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

正如前文提及,崇峻天皇元年(五八八年),為了建造法興寺(即飛鳥寺),百濟派遣了一名畫工到日本。這名來自百濟的畫工,傳授技藝予日本工匠,對日本繪畫的發展起了關鍵作用。十六年後,首批受朝廷認可的精英畫師於推古天皇十二年(六〇四年)誕生。據《日本書紀》記載:「始定黃書畫師、山背畫師」。加上《聖德太子傳曆》卷上云:「為繪諸寺佛像莊嚴,定黃文畫師、山背畫師、簀秦畫師、河内畫師、楢畫師等,免其戶課,永為名業。」這些史料記錄了當時人才輩出之餘,還把他們的主要工作範疇和享有的待遇一併記下。相隔六年,即推古天皇十八年(六一〇年),高句麗僧人曇徴又把製造紙、墨和顏料的技術傳入日本。至此,在朝鮮諸國王朝的直接支持下,日本大和國所需的繪畫人才、工具、材料、組織、制度等,在飛鳥時代只花了短短廿二年便一應俱全。

爾後,日本繪畫有了飛躍性的發展,高松塚古墳壁畫是其中一個有力的體現。這批壁畫的題材包括侍者及侍女群像、四靈獸(蒼龍、白虎、朱雀、玄武)、日輪和月輪。從天板石上,還發現到紅色的硃砂線把點點金箔連接起來,形成四象、七政、二十八宿、三垣等星宿圖。這無疑是企圖在一個密閉的幽闇空間之中,再現夜空上星羅棋布的天文景象與令人嚮往的世間活動。上圖的右方是其中一幅高松塚古墳壁畫。若不是已知其出處,恐怕會誤以為是一幅中國壁畫。圖中侍女們的服飾展現出濃厚的隋唐風格,她們手持的團扇和佛教法仗清晰可見。

在古代日本積極派遣隋使和遣唐使直接吸收中國文化之前,朝鮮諸國擔當了舉足輕重的橋樑角色。至於他們作為傳播中國文化的橋樑角色有多到位,也許可從公元六世紀梁朝蕭繹繪製的《職貢圖》中略知一二。《職貢圖》記載了曾到古代中國進貢的各國使者之特徵。原圖今已佚失,現存為宋人摹本的殘卷。上圖的左方和中間兩幅影像擷取自《職貢圖》。左圖顯示當時的倭國(即後來的日本國)使者入朝進貢時的原始打扮,而中圖所示的百濟國使者的裝束則明顯與中國服飾無異。由此,即不難理解何以一身隋唐服飾打扮的侍者和侍女、中國古代天象圖等,會成為日本古墳壁畫的題材。這顯示了原葬於此的權貴受到中國文化的薰陶。

通過對比初唐末期永泰公主陵壁畫、高句麗舞踊墓壁畫、法隆寺金堂壁畫等,專家鑑定高松塚古墳壁畫於七世紀末至八世紀初製成。換言之,這批色彩鮮艷奪目、畫工精煉嫻熟的壁畫,是在古代日本全面掌握繪畫製作後,一個世紀之內創造出來的作品。這批壁畫不僅說明了中國文化對日本的影響程度之深,同時亦反映出七世紀末至八世紀初的日本繪畫技術已達到精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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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4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8:石舞台古墳

古代建築的另一項奇蹟


在日本全國約二十萬座古墳之中,石舞台古墳肯定是其中一個很值得遊覽的地方。它就位於飛鳥寺的東南方不遠處,與聖德太子的誕生地橘寺遙遙相對。遊客可在大半天內,輕輕鬆鬆地遊覽這三個飛鳥時代的標幟性景點。
除了日本國內最古老的正式佛教寺院飛鳥寺之外,明日香村還有一座建於飛鳥時代全國最大的横穴式石室方形墳。這座被稱為「石舞台」的古墳,據說是權臣蘇我馬子之墓。至於名稱的由來,一般認為源於石塊的平整形狀。不過,也有兩則一直流傳著的傳說。一說:在遠古時代,有狐變成人形在石上起舞。另一說:古代曾有流浪藝人,苦無適合的場地作表演,故以該大石為舞台。

就歷史與考古價值而言,在日本全國約二十萬座古墳之中,石舞台古墳肯定是其中一個很值得遊覽的地方。首先,日本早期非君主或皇族的陵墓規模一般比較小型,而且多以泥土沙丘堆砌而成。然而,石舞台古墳的規模,大得令人咋舌。雖然格局有別於同被納入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內的其餘兩座古墓塚,石舞台古墳的內部四周沒有珍稀的四靈獸(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壁畫,天板石上也找不著精密的星宿圖;但是這座露天古墳由三十多塊總重量高達二千三百噸的巨型花崗岩石構成。暢遊石舞台古墳當天,附近有一個小攤位,工作人員熱情地向遊客免費提供虛擬實境眼鏡,讓遊客通過立體虛擬世界,穿梭時空,猶如親臨千多年前的現場,瞭解古人是如何發揮智慧,把巨型花崗岩石從櫻井多武峯山腳,經冬野川遠程挪移到來建造這座墓塚。那種震撼的感覺,還挺迫真的。有能力策動如斯浩大的工程,創造古代建築的另一項奇蹟,相信曾被埋葬於此的人絕非泛泛之輩。因此,在眾說紛紜的說法之中,普遍認為此乃權臣蘇我馬子之墓的推測最為有力。

另一個很值得遊覽石舞台古墳的原因,就是遊客參觀的並非仿製的復原模型。大家可以無拘無束地進入原原本本的石室內部,仔細端詳、認真考察這座古代建築物的內部結構。

石舞台古墳就位於飛鳥寺的東南方不遠處,與聖德太子的誕生地橘寺遙遙相對。遊客可在大半天內,輕輕鬆鬆地遊覽這三個飛鳥時代的標幟性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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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7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7:國營飛鳥歷史公園

保存著珍貴的歷史古蹟、人文風貌與自然景致


日本政府為了保護珍貴的文化遺產,特別規劃了總面積約六十公頃的「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分佈在偌大草坪和樹林間的古墳和石碑,不僅沒有讓人感到陰森可怖,反而營造出一種獨特而雅致的空間。
日本有一位家傳戶曉的神話人物叫「日本武尊」,他是第十二代天皇的其中一個兒子。由於其父景行天皇意外地發現他性格暴戾,為了把他支開、遠離自己,就在日本武尊剛滿十六歲的時候,藉詞為大和國開闢疆土,派他前往西邊開戰。當日本武尊凱旋而歸,景行天皇對他便更為忌憚了,馬上又派他領軍東征十二國。由於長期轉戰各地,日本武尊非常懷念故鄉。景行天皇四十三年,日本武尊在近江膽吹山染上急病,在返回大和國的途中,他唏噓地吟誦:

  秋津大和者,萬國之中最真秀。
  疊疊青山垣,環峰繞兮猶仙境。
  大和美兮不勝收!

歌畢,即倒地不起,享年僅三十二歲。當時他歌詠的「大和」地區,相當於現今的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櫻井市、橿原市一帶。

大和國對周邊小國的吞併,並沒有因為日本武尊離世而停止。大約在公元四世紀末至五世紀初,大和國的統一大業才大致完成,正式建立起日本歷史上首個統一政權。約莫就在這個時期,上述各地開始建造為數不少的巨型墓塚,用以埋葬地位崇高的人物。這些巨型墓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和王權勢力擴張的範圍。因此,公元三世紀至七世紀的大和時代,又被稱為「古墳時代」。「大和」亦逐漸成為「倭」、「日本」的代名詞。

隨著公元八世紀初,大和王權遷都至平城京(即現今的奈良市),大和地區逐漸失去政治中心的地位。但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就因為繁華不再,大和地區才免受大規模的人工開發和戰火破壞,大自然與人文的原始風貌才得以保存。

日本政府為了保護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特別規劃了總面積約六十公頃的「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公園由「石舞台地區」、「高松塚周邊地區」、「龜虎古墳周邊地區」、「甘樫丘地區」、「祝戶地區」等五個地區組成。分佈在偌大草坪和樹林間的古墳和石碑,不僅沒有讓人感到陰森可怖,反而營造出一種獨特而雅致的空間。總的來說,明日香村的人、建築物與大自然和諧共處,是人們認識歷史、郊遊休憩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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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31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6:飛鳥寺的梵鐘

迴盪著人們尋求心靈回響的鐘聲


古印度有一個物產豐饒的舍衛國,迦毘羅衛國的喬達摩悉達多太子開悟後曾在那裡演說《金剛經》。舍衛國有一座著名的寺院名「衹園精舍」,寺內有一所給患病僧侶療養的「無常院」。傳說,無常院中有一口鐘,其響彷彿在吟誦《大般涅槃經》中的四句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當初讀到這個故事時,總有點不明所以,直至親眼目睹飛鳥寺的梵鐘後,終於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古印度有一個物產豐饒的舍衛國,迦毘羅衛國的喬達摩悉達多太子開悟後曾在那裡演說《金剛經》。舍衛國有一座著名的寺院名「衹園精舍」,寺內有一所給患病僧侶療養的「無常院」。傳說,無常院中有一口鐘,其響彷彿在吟誦《大般涅槃經》中的四句偈: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當初讀到這個故事時,總有點不明所以,直至親眼目睹飛鳥寺的梵鐘後,終於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飛鳥寺在江戶時代重建後又稱「安居院」,四周環繞著一塊又一塊整齊的旱田。在院內,近代才建成的鐘樓上懸掛著一口銅鐘,鐘上除了刻有山號「鳥形山」、院號「安居院」和寺號「飛鳥寺」之外,還刻著上述四句偈。有別於日本國內大部分寺院,飛鳥寺的佛像、建築物等任人拍攝,鐘樓任人攀登,梵鐘也任人撞打。這裡唯一的規矩,只是禁止連續撞打梵鐘而已。這項規矩背後有何深意呢?

不同的鐘聲具有不同的作用。鬧鐘聲用來叫醒睡夢中的人,警鐘聲則用來向人示警。至於具有宗教意義的教堂鐘聲,嘹亮悠揚,旨在歌頌神聖、禮讚生命;而寺院的梵鐘聲,深沉迴盪,旨在撫平心靈風浪、理順紊亂思緒。因此,梵鐘聲響過後的餘音裊繞才是重點所在。若連續撞打梵鐘,不但無法聆聽到最重要的聲響,而且還會錯過與鐘聲共鳴相應、自我探索心靈深處的機緣。

周作人譯了一半便辭世,由申非續譯的日本古典文學名著《平家物語》,開場詩句云:「衹園精舍鐘聲響,訴說世事本無常」。這兩句詩經常被引用,可惜人們總是用它來慨嘆人生無常,而完全忽視「無常」的本質。「無常」指變幻不定的現象,而世事瞬息萬變卻是一種常態。換言之,「變幻原是永恆」。永恆即是「常」,故「無常」乃「常」。

《平家物語》首兩句開場詩,正正道出日本歷史如何演繹上述《大般涅槃經》中的四句偈,告訴人們「無常」的創造性。正因為「無常」,歷史人物平清盛才有機會取代獨佔鰲頭長達幾個世紀的藤原家,登上位極人臣的太政大臣寶座。亦正因為「無常」,驕奢霸道的平家終究滅亡。試想想,如果一切都恆常不變,那末,囂張跋扈的人永遠掌權執政,無論百姓如何安忍勤勉都不可能過上太平日子。同樣道理,若不是因為「無常」,無論病人如何調理療養都永遠在病中,不可能恢復健康。若不是因為「無常」具有積極性,因病入住古印度衹園精舍無常院的古代僧侶,每天還要聽到如在吟誦「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鐘聲,那豈不是精神折磨?!

梵鐘響後迴盪四方的鳴顫聲「咚……」,提醒人們靜下來、想一想「無常」乃「常」,每一瞬間都可以作出改變。至於要變好還是變壞,全取決於個人價值觀與立場,這都繫於每個人在一念之間所作出的選擇。就令人省思的作用而言,梵鐘聲可說是人們尋求心靈回響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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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4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5:飛鳥寺的山號

此「鳥形山」不同彼「鳥形山」,千萬別上錯山啊!


日本的寺院系統化地採用山號,始於平安時代初期,兩位主張山嶽佛教信仰的密教大師——最澄和空海。這兩位密教大師分別在比叡山和高野山興建道場,發展出日本天台宗與真言宗。自此之後,新建或後來交由修行者主理的寺院,都會在寺號前加上山號,以表示該寺院乃修行之道場。就以飛鳥寺為例,其山號「鳥形山」是後來加上去的。在計劃行程時得留意,飛鳥寺並不是在鳥形山上修建的。「鳥形山」位於四國,而飛鳥寺則座落於近畿(又稱關西)。再者,「鳥形山」與飛鳥寺的山號「鳥形山」,日語讀音完全不同。

一般而言,日本的寺院全稱由「山號」、「院號」和「寺號」三個部分構成,簡稱「山院寺」。就以真言宗善通寺派的總本山寺院為例,其正式名稱為「屏風浦五嶽山 誕生院 善通寺」。不過,事實上也有些寺院並沒有山號或院號的。例如:高野山真言宗的總本山寺院「高野山 金剛峯寺」就沒有院號,而真宗大谷派的本山真宗本廟既無山號亦無院號,只有寺號「東本願寺」。那麼,寺院的山號和院號代表著甚麼呢?

首先,山號起源於中國。由於中國很多寺院都建在遠離繁囂的山上,其中不乏直接取用所在的山名作為名號的寺院。反觀,當佛教傳入日本之初,寺院都由當權者和貴族為了鎮護國家或現世利益而在都城內興建。因此,日本最初的寺院並沒有山號。由蘇我馬子發願創建的飛鳥寺,原本命名為「法興寺」,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日本的寺院系統化地採用山號,始於平安時代初期,兩位主張山嶽佛教信仰的密教大師——最澄和空海。他們結合了日本自古以來的山嶽信仰,將深山視為聖域,慢慢由寺院最初只專屬權貴(即氏寺),轉變成為真正的修行道場,從而更有效地弘揚佛法。後來,這兩位密教大師分別在比叡山和高野山興建道場,發展出日本天台宗與真言宗。自此之後,新建或後來交由修行者主理的寺院,都會在寺號前加上山號,以表示該寺院乃修行之道場。就以飛鳥寺為例,其山號「鳥形山」是後來加上去的,蓋因飛鳥寺後來交由真言宗豐山派主理而來。

至於院號,其實沒有一種確切的說法,導致院號和寺號之間難以區別。飛鳥寺目前的正式名稱為「鳥形山 飛鳥寺(安居院)」。是以,不管稱「飛鳥寺」或「安居院」,其實都在表示同一座寺院的範圍。

與金剛峯寺建於高野山不同,在計劃行程時得留意,飛鳥寺並不是在鳥形山上修建的。「鳥形山」位於四國高知縣吾川郡,而飛鳥寺則座落於近畿(又稱關西)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明日香」又稱「飛鳥」,日語讀音同為「あすか」。購票乘車,記得在飛鳥站下車。再者,高知縣的「鳥形山」,日語讀音為「とりがたやま」;而飛鳥寺的山號「鳥形山」,日語讀音為「ちょうけいざ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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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17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4:飛鳥大佛——最古老的鍍金銅佛像

虔敬禮拜佛像,旨在喚起自心內蘊藏著其象徵的精神內涵


佛像製作始於公元一世紀初至公元三世紀中葉,古印度貴霜王朝時期的犍陀羅和馬圖拉。佛像製作之所以在這兩地蓬勃發展,完全是受到古希臘文化的影響。從這兩地發展出來的佛教藝術,都經由絲綢之路或海路,直接傳播至中國,然後又相繼傳到新羅、百濟、高句麗、日本。在鎌倉時代建久七年,飛鳥大佛遭祝融之災,損毀嚴重。迄今保存下來的原件,僅剩下雙眸周圍和部分手指而已。便縱如此,復原後的飛鳥大佛有三大特徵,依然烙印著日本佛教藝術乃至佛法於日本花開遍地的根源。佛教藝術的本質在於營造一種神聖藝術空間,令置身其中的人感受到聖潔與莊嚴、幸福與圓滿。因此,對佛像虔誠敬禮崇拜的行為,旨在喚起人們自心內蘊藏著該佛像所象徵的精神內涵,這就是佛教藝術之精髓所在。

佛像製作始於公元一世紀初至公元三世紀中葉,古印度貴霜王朝時期的犍陀羅和馬圖拉。這兩個最早的佛像製作中心均位於古印度的西北部,相當於現今的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這一帶曾於公元前二世紀初被古希臘入侵佔領。佛像製作之所以在這兩地蓬勃發展,完全是受到古希臘文化的影響。儘管如此,這兩地發展出來的藝術風格迥異。犍陀羅藝術投射出強烈的希臘元素;而馬圖拉藝術則保存了印度原有的風格。從這兩地發展出來的佛教藝術,都經由絲綢之路或海路,直接傳播至中國,然後又相繼傳到新羅、百濟、高句麗、日本。

現今飛鳥寺本堂供奉的本尊「飛鳥大佛」,源自飛鳥時代(五九二年到七一〇年)的釋迦如來坐像。近三米高的佛像,當年用上十五噸銅和三十千克黃金鑄造,是日本最古老的鍍金銅佛像。在鎌倉時代建久七年(一一九六年),飛鳥大佛遭祝融之災,損毀嚴重。迄今保存下來的原件,僅剩下雙眸周圍和部分手指而已。便縱如此,復原後的飛鳥大佛有三大特徵,依然烙印著日本佛教藝術乃至佛法於日本花開遍地的根源。

第一個特徵是其頭臉稍微朝向右方,形成雙眸恰似向遠處顧盼的神態。依參訪當天寺院裡那位值勤人員的講解,佛像面向橘寺的方位凝望,那兒是聖德太子的誕生地,這象徵永遠庇祐在日本推廣佛法的聖德太子。

飛鳥大佛的第二個特徵是杏仁大眼,這是止利派的特徵之一。據《日本書紀》記載,這尊佛像出自止利派的祖師鞍作鳥,人們通常尊稱他為「止利佛師」。「佛師」指雕塑佛像的技師。除此之外,他亦是法隆寺「釋迦三尊像」的製作人。相傳,鞍作鳥的祖父名為司馬達止。據《扶桑畧記》卷三云:「繼體天皇即位十六年壬寅,大唐漢人案部村主司馬達止,此年春二月入朝,即結草堂於大和國高市郡坂田原,安置本尊,歸依禮拜。」換言之,在佛教未曾公傳之前,漢人司馬達止是有紀錄以來首位把佛教帶到日本的渡來人。「渡來人」乃日本古代對中國、朝鮮、越南等亞洲海外移民的稱謂。

至於第三個特徵,就是非常經典卻相對少人注意的一抹「古風式微笑(archaic smile)」。這種特殊的表情,最初被古希臘雕塑家廣泛採用。根據藝術史學家的推測,當時的雕塑家極有可能試圖通過這種典雅的笑容,來讓雕像散發並傳遞一種幸福的感覺。是以,飛鳥大佛又或者是止利派多多少少從中國承襲了犍陀羅的藝術風格。

誠然,佛教藝術的本質在於營造一種「於世出世間」的神聖藝術空間,令置身其中的人感受到聖潔與莊嚴、幸福與圓滿。禪宗被譽為「無上密」,正如其經典《壇經》的譬喻所指,觀音象徵慈悲、大勢至意味喜捨,釋迦代表能淨,彌勒表示心地平直。因此,對佛像虔誠敬禮崇拜的行為,旨在喚起人們自心內蘊藏著該佛像所象徵的精神內涵,這就是佛教藝術之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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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10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3:飛鳥寺的一塔三金堂

日本國內絕無僅有的伽藍配置


始於昭和三十年代的發掘調查結果顯示,時下的飛鳥寺僅僅是創建之初的「中金堂」區域而已。據專家推測,整個寺域比法隆寺還要遼闊得多。以上發現的驚世之處,不僅只是寺院的規模,還有其三金堂圍繞一塔而建的伽藍配置,更是日本國內絕無僅有的。
今天來到座落於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的飛鳥寺現場,會讓人感到靜謐安祥。實在難以想像當初的寺院規模有多宏偉,周圍的氣氛有多繁華。然而,根據始於昭和三十年代的發掘調查結果顯示,時下的飛鳥寺僅僅是創建之初的「中金堂」區域而已。

現今寺院的南方,曾矗立著一座五重塔。以該塔為座標,分別於東、西、北三方各有一座金堂。三座金堂之中,規模最大的是位於北方的「中金堂」,亦即現今飛鳥寺的本堂「安居院」所在之處。在其後方,原本還有一座比它大約一倍的講堂。據專家推測,原本的整個寺域比佔地約十八萬七千平方米的法隆寺還要遼闊得多。以上發現的驚世之處,不僅只是寺院的規模,還有其三金堂圍繞一塔而建的伽藍配置,更是日本國內絕無僅有的。

若從高空俯瞰創建之初的飛鳥寺(原名「法興寺」)布局,五重塔似昂首向南方瞻視的頭部,規模相仿、位置對稱的「東金堂」和「西金堂」宛如一對正在天際翱翔的翅膀,而「中金堂」和講堂則連成彷似修長的身軀與散開的鳥羽尾部。原本因為所在地叫「飛鳥」而後起的寺名,在加上一點點想像力之後,飛鳥寺的名稱登時變得活潑靈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