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3日星期二

擊掌慶祝

Taking Procumbent Indian Mallow as the subject, “High five” is my 500th Bokeh photo.
以梵天花為被攝體的「擊掌慶祝」是我的第五百幀散景攝影作品。


2020年7月5日星期日

四朵金花

“Four golden flowers” is my 400th Bokeh photo.
「四朵金花」是我的第四百幀散景攝影作品。

2020年3月26日星期四

小確幸

“Small bliss” is my 300th Bokeh photo.
「小確幸」是我的第三百幀散景攝影作品。

2020年2月15日星期六

成為臉書用戶一整年

轉眼間,已成為臉書用戶一整年。想當初,這個平生首設的臉書帳戶是為了發表旅日文章,不過最近更多的是用來分享有趣的照片。累計起來,已通過這個平台發表了三十七篇旅日見聞和三百六十一幀攝影作品。

事實上,攝影是最近才建立的嗜好。去年四月,在構思有關伊勢神宮的文章時,興起了提升附圖質素的念頭。殊不知,在廣泛涉獵各種攝影技巧的過程中遇上「散景攝影」,頓覺驚為天人,久久不能忘懷。由於工餘時間有限,只好暫且擱筆,好好專注鑽研。

大自然真是最棒的師長!蜘蛛網給予攝影大師 Freeman Patterson 嶄新的視覺啟示;而木蜂則助我掌握散景攝影技巧。爾後,還有更奇妙的事情陸續發生。每當躊躇該如何表達眼前花卉有多壯大或嬌小之際,總有蜜蜂翩然而至充當比例尺。

如此這般,通過鏡頭看見許許多多奇特美妙的世界,也因此一再肯定:「美」一直默默地待在日常生活空間之中;不管有無人發現,「美」依然謙遜地存在。得到這番體會後,對千利休建造的「待庵」便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透過在臉書群組中每日分享一幀散景攝影作品,有機會飽覽世界各地同好的傑作,甚或親切交流。從中也認識到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並因此而多參與了一個臉書群組,擴充了更多攝影題材和技法的運用,實在獲益良多。

當然,這個平台也有助與本來就認識的朋友保持緊密的聯繫。在過去一年於臉書上所得的豐盛體驗,全因友人極力推薦所致 。在此深表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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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17日星期二

歡呼

“Cheering” is my 200th Bokeh photo.
這幀「歡呼」是我的第二百幀散景攝影作品。
Bokeh photography 散景攝影

2019年9月8日星期日

慶賀

It’s my 100th Bokeh photo.  Its title is “Celebration”.
這是我第一百幀散景攝影作品。就給它取名為「慶賀」吧。
Bokeh photography 散景攝影

2019年7月28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7:巫女與齋王

侍奉神明的女性


侍奉神明的女性

在日本原始神道,「巫女」肩負起與神溝通、傳授神意、替神辦事的神聖任務。與現代巫女不同,古代巫女必須嚴格地由屬於神社家族血統的年輕未婚女性來擔任。而且在任期間,身心都必須奉獻予神明,絕對不可以談戀愛。

蓋神道這種固有的傳統信仰,日本號稱八百萬神之國,國內處處都有神祇存在,因而各地方都建造神社予以供奉。

居於八百萬神之首為天照大神,祂是日本神話中的太陽女神,且被視為皇室的祖神,同時也是全日本人的守護神,被供奉於伊勢神宮內宮。古時,負責擔任伊勢神宮的巫女,必須為皇族的女性。由於出身與身分特殊,她們在任期間被尊稱為「齋王」或「齋宮」。便縱她們的生活充滿神秘性,著名的日本古典文學《伊勢物語》和《源氏物語》都對齋王有豐富的描述,而且還將齋王設定為極其重要的角色。

派遣皇族的女性代表皇室侍奉天照大神的制度約莫維持了六百六十年,一直到平安時代末期,伊勢神宮第七十五代齋王祥子內親王(即後醍醐天皇皇女)於一三三四年退位為止。從此以後,男性開始介入一直以女性為中心的神道,並形成現今以男性為神社主事人的局面。

現代巫女的地位今非昔比,從此退掌庶務(如表演神樂舞、售賣御守、兌換籤詩、打掃神域等)。因此,現今神社已不在意巫女的血統、年紀、以及婚姻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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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1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6:神社祈願工具「繪馬」的原始作用

竟與現代企業的績效管理工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與現代企業的績效管理工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懸掛木板製成的祈願工具「繪馬」的架稱為「繪馬所」(えましょ emasyo)」,這是神社境內一道奇特的風景。信眾把寫上願望的繪馬掛在繪馬所上,神社就會按預定的時間為繪馬進行焚化儀式,將信眾的願望上達神明。因此,人們的種種渴求與冀望都可從繪馬所上一一窺見。

用繪馬祈願的方式曾經過一連串演化。據說,古代日本人使用被視為神明坐騎的馬匹來進行祭祀。後來,似乎因為舶來的活馬供不應求,人們便改用土製馬匹,繼而木製馬匹,再改成能站立的木板馬匹。之後,更進一步簡化成把馬的形象繪畫在木板上,形成了時下所見的繪馬。這亦是「繪馬」名稱的由來。

隨著時代變遷,繪馬的款式也層出不窮。各地神社以代表所供奉的神祇的圖騰或信仰,在繪馬上繪畫不同圖案或製成不同形狀的繪馬。例如:伏見稻荷大社的使者為白狐,其繪馬為狐臉繪馬;以守護女性為主要信仰的河合神社,其繪馬為鏡形繪馬。

此刻重溫曾見過寫上求學業、求富貴、求姻緣、求安產、求痊癒的繪馬時,想起《日本傳統文化事典》的作者中村義裕提及,寫在繪馬上的內容原本不應該只有對神明的「許願」訊息。完整的內容本來是包含祈願者自己會為所願之事付出何種努力,並僅請神明「保佑」而已。繪馬的原始作用並不是要求神明為祈願者做些甚麼,而是記敘自己面對某件事情時的決心以至即將採取甚麼行動來達成心願。

從上述繪馬的原始意義來看,寫繪馬祈願其實與時下在職人士訂定績效管理計劃的行為相似,而繪馬跟現代企業的績效管理工具更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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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4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5:神社的阿吽像

盡顯默契的守護神像


盡顯默契的守護神像
除了規格獨特或規模較小的神社外(如伊勢月讀宮、佐瑠女神社),一般神社的入口或本殿前都有一對神獸雕塑。最常見的是狛犬,但也有因神社所供奉的神祇不同而有各別的神獸。這類神獸雕塑,普遍被冠上「狛」字以茲識別;諸如京都護王神社的「狛豬」、伏見稻荷大社的「狛狐」、金刀比羅神社的「狛貓」、雲八幡宮的「狛河童」。這類被冠上「狛」字的神獸雕塑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它們必定成雙成對,而且在造型上必然是一開口一閉口的。張開嘴巴像在吸氣的名「阿(あ)像」,而閉闔嘴巴像在呼氣的名「吽(うん)像」。

「阿」和「吽」其實是梵語裡最先和最末一個字母的漢字表音。古印度人以「阿」代表萬物的起始,和「吽」代表萬物的結束。由於阿吽像一吸一呼的造型非常協調,故此日本人常用「阿吽の呼吸(あうんのこきゅう)」來表達「兩者很匹配」或「兩者默契十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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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16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4:五円硬幣

緣份的圖騰


緣份的圖騰


日本人對五円硬幣可謂情有獨鍾。他們常投放五円入神社和寺院的賽錢箱、許願池、墓園等處祈願,又把五円放進錢包內寓意好運;原來這些行徑都跟日本人珍視緣份有關。他們相信:每場偶遇都是奇妙不可思議的,人與人的相遇實在是一個又一個奇蹟。他們稱這種奇蹟為「御緣」。由於日語「御緣」和「五円」的讀音皆為「ごえん Goen」,因此五円硬幣便被賦予「結緣」或「好運」的意義。就這樣,五円硬幣便成了緣份的圖騰。

但凡希望與對方締結善緣的時候,日本人就會送對方一枚五円硬幣,以表達珍惜彼此的友誼之意。有時,一些小店的老闆會在無需找贖的情況下,特地給顧客找回一枚五円硬幣,來表示難得能與對方「結緣」的意思。還有一位設計師森本千繪,利用五円硬幣的特殊寓意,設計其公司標誌並製作紀念品送給所有初次見面的人,以表達她「珍惜因偶然產生的必然緣分」。另外,不少戀人更會把寫上二人名字的帶子,穿過五円中央的圓孔,然後綁在欄杆上以祈願愛情永固。

將來若收到日本朋友送上五円時,你該知道那枚金色的硬幣正圓圓滿滿地承載著對方的美好心意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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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3:鳥居

無門之門


神聖地域的入口
要全面地瞭解日本文化,寺院和神社是兩個不可不到的地方。對應前者所代表的外來神——佛教之代表性建築物,日本神道亦為本地神祇興建神社。要分辨兩者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看見鳥居,就表示參道通往的建築物是神社而不是寺院。

鳥居代表神聖地域的進出口。作為一種禮儀,參拜者都會在穿越鳥居前,微微鞠躬,然後從左右兩旁走上參道。是以,鳥居可說是神社境內一扇無門之門。雖然鳥居有很多形式,但大致上可分為結構簡單的神明系鳥居,以及結構細緻的島木系鳥居。兩者最明顯的分別,在於後者多了額束把笠木與貫連接起來。

提到鳥居,位於京都伏見稻荷大社的千本鳥居最為人熟悉。幾千座朱色和橘色鳥居密密麻麻地形成管道,蜿蜒挺拔在山丘上,景致十分壯觀。因此之故,大部分人印象中的鳥居不是朱色就是橘色。其實,鳥居還有原質料的素色、加工漆上顏料的青色、黃色、黑色、白色、金色、粉紅色等。質料方面,既有木製,也有石製和金屬製。

七彩繽紛的鳥居具有不同的象徵意義。譬如:北海道山津見神社有全國獨一無二的粉紅色鳥居,該神社因此而特別多女性為締結良緣而去參拜;京都御金神社供奉日本神話中掌管金屬與礦物的金山毘古神,其鳥居是金色的,故而吸引不少人去祈求榮華富貴。乍聽之下,象徵神聖的神社似乎都染俗了。但換一個角度來看,所謂俗務其實也可以很神聖,這完全取決於我們用何種心態去面對和處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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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6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2:注連繩

神聖領域的邊界


神聖領域的邊界

有一種由稻草捻成的繩子,幾乎充斥日本每一個旮旯。其形多變,或粗或幼,但總懸垂著由秸稈或稱作「紙垂」的閃電形紙條。人們會把它掛在鳥居、拜殿、神龕等處,又用它來圈圍手洗舍、石頭、樹木等物件。見慣後,在相撲的土俵發現其蹤跡便不覺稀奇,只是橫綱力士在腰間也繫上它,就真的引起了好奇。原來這種繩子有一個特別的名稱,叫「注連繩」,有時又寫作「七五三繩」、「締繩」等,其起源竟可追溯至古代神話。

話說,某日暴風雨神建速須佐之男命惹怒了姊姊天照大神。姊姊一氣之下,竟自我禁閉在天巖戶洞窟中。這位太陽女神鬧情緒鬧得非同小可,天地頓時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眾惡神趁機四處肆虐,弄得人神共憤。善神們見狀,便想方設法令天照大神從洞窟中走出來,好讓天地重現光明。無奈天照大神就是不肯。眾神無計可施,最後唯有用激將法,謊稱有一位比衪更尊貴的神出現,眾神興高采烈地籌辦盛宴,要載歌載舞,恭敬地招待這位無比尊貴的神。出於好奇,天照大神悄悄從石隙間窺視。可惜,由於外面實在太昏暗,根本就無法看見外面的情況,所以衪推開洞口探身察看。說時遲,那時快,一直埋伏在側的天手力男命一手把天照大神拉出來,而執掌祭祀、占卜的布刀玉命馬上繞到天照大神身後,用麻繩把天巖戶口封印,以免天照大神又把自己藏匿其中而令世界重墮黑暗的深淵。據說,這就是注連繩的由來。

以前,注連繩是用麻捻成的。但戰後新制定的法律限制種植麻類植物,所以才改用今天我們所見到的稻草或麥稈捻成的注連繩。

從這個著名的神話可見,日本古代神話將神人格化,其實是將人神格化的舖墊。而原始神道的祭祀形式,亦隨著傳誦神話的過程中,深深植根於每一代日本人的生活概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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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9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31:《古事記》與喜多郎

傳頌開天闢地的古代神話

枝年昌(一八八七年)《巖戶神樂之起顯》


《古事記》以日本最古老的「史書」之姿面世,但一向乏人問津。直至江戶時代,復古思潮暴漲,本居宣長受到賀茂真淵的鼓勵,撰寫《古事記傳》,將創世神話奉為經典,鼓吹以「神道」為代表的原始日本文化精神。

雖然〈序〉中聲稱其目的是「(更)正先紀之謬錯」,但若我們真以讀歷史的眼光來閱讀《古事記》,肯定會覺得匪夷所思。難怪《日本史的誕生:東亞視野下的日本建國史》之作者岡田英弘表示,《古事記》無疑是一部傑出的文學作品,但它只適用於「追求日本古代的浪漫夢想」,神話並非歷史。

誠然,《古事記》的確從一開始便為讀書描繪出浪漫的景象: 

  天地初發之時,於高天原成神名。
  天之御中主神,次高御產巢日神,次神產巢日神。
  此三柱神者,並獨神成坐而隱身也。
  次國稚如浮脂而……

接著,凡「獨神」皆於現身後旋即「隱身」。直至宇比地邇神和須比智邇神現身,神祇便開始有性別上的區分。爾後,男神和女神成雙成對地相繼現身,直至第七代伊邪那岐神和伊邪那美神共同現身後結成夫妻,生成日本列島,並在列島上產下眾神。這些綺麗浪漫的奇譚,不但誘發人們無邊無際的想像,而且還成為許多傑出創作的故事內容。

依據《古事記》上卷,喜多郎創作了一張同名的專輯。《古事記》專輯揉合日本民族音樂、西洋交響樂與電子樂,通過〈太始〉、〈創造〉、〈戀慕〉、〈大蛇〉、〈嘆〉、〈響宴〉及〈黎明〉七首樂曲,向聽眾娓娓道來悠遠的神話故事。其中,〈響宴〉被視為這張專輯的顛峰之作。這首樂曲描寫為了讓隱匿於天巖戶洞窟的天照大神現身、使大地重放光明,眾神在巖戶前面載歌載舞,舉行祭祀盛宴的景況。

喜多郎以《古事記與宇宙》為題的世界巡迴音樂會,今年四月及五月分別於澳門及中國六個城市舉行。若錯過現場欣賞的機會,不妨透過以下一段於一九八七年錄製的影片,感受一下〈響宴〉帶給現場觀眾的激情。

神話終究是人類的心靈世界之投射,這首〈響宴〉能否引起您對嚮往光明的共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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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2日星期日

「無心」與「不知」


在公園拍攝小花特寫照期間,一隻小粉蝶驀然飛入鏡頭。

隨後重看這幅照片,大愚良寬的《花與蝶》即湧上心頭。

  花無心招蝶  花は无心に蝶を招き
  蝶無心尋花  蝶は无心に花を寻ぬ
  花開時蝶來  花开く时蝶来り
  蝶來時花開  蝶来る时花开く
  吾亦不知人  吾も亦人を知らず
  人亦不知吾  人も亦吾を知らず
  不知從帝則  知らずとも帝则に従う

就是花蝶「無心」與人「不(妄)知」且遵從宇宙法則,造就了這幅意外之作。美好的瞬間就這樣湛然不動!

2019年5月11日星期六

東瀛古都遊30:大和飛鳥京

被譽為「日本人的精神故鄉」之古都城


「飛鳥京」是昔日大和國奠定中央集權的天皇體制、開創日本歷史上首個文化盛世「飛鳥時代」的基地。能穿越時光隧道,悠遊這個《古事記》和《日本書紀》(一般合稱「記紀」)的歷史舞台、《萬葉集》的歌詠場景,實在是一件賞心樂事。「記紀」不約而同地以神話為開端。曾提出印歐古代文明的三元(tripartie)結構模式的法國神話學家喬治・杜梅吉爾指出:「失去了神話的民族就失去了生命力」。換言之,神話的存在能左右一個民族的盛衰。因此,值得我們先概括地瞭解神話是怎樣形成,然後綜觀神話對現今日本社會的作用。當「記紀」呈示不同神話及歷史事件的框架與相互關係時,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和歌總集《萬葉集》則披露關鍵人物的心靈世界。欲窺探日本人的精神故鄉,我們可以透過「記紀」和《萬葉集》穿梭時空。若奉行「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作為古代飛鳥京的明日香就是不容錯過的觀光勝地。

「飛鳥京」是昔日大和國奠定中央集權的天皇體制、開創日本歷史上首個文化盛世「飛鳥時代」的基地。與後來建設的都城相比,幅員狹小;但許許多多古代宮殿、寺院、陵墓曾在這塊土地上舒展雄姿,一幕又一幕驚心動魄、氣吞山河、纏綿悱惻的歷史事件,曾在這個輝煌一時的「飛鳥京」舞台上演。如今,遺蹟處處,有待世人發掘與聆聽隱藏其中的故事。在雜亂紛陳的訊息大海之中,《古事記》、《日本書紀》(一般合稱「記紀」)和《萬葉集》三部古籍,無疑是提供那些沉寂已久、險被湮沒的故事的最可靠線索。那些隱藏著的故事之所以重要,皆因它們都是塑造出世代日本人之精神面貌的重要內涵。能穿越時光隧道,悠遊這個「記紀」的歷史舞台、《萬葉集》的歌詠場景,實在是一件賞心樂事。

普遍認為,編纂「記紀」之目的,在於向鄰近國家宣示大和國、倭國、日本是一個以天皇為核心的獨立國家,又或者是奠定當時朝廷政權的正統性。然而,若仔細閱讀「記紀」,就會發現它們的作用不限於政治。因為,這兩部「史書」不約而同地以神話為開端。曾提出印歐古代文明的三元(tripartie)結構模式的法國神話學家喬治・杜梅吉爾指出:「失去了神話的民族就失去了生命力」。換言之,神話的存在能左右一個民族的盛衰。因此,值得我們先概括地瞭解神話是怎樣形成,然後綜觀神話對現今日本社會的作用。

以筆者把旅日見聞訴諸筆端為例,任何人遇到奇特或感動的事情,總情不自禁地告訴他人。當某甲向他人講述這類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所說出來的話語就成為故事。有了故事,本來互不相干的人、事、物、地等就會馬上發生聯繫,起到緊密地連結在一起的作用。例如:山坡上一株大樹,本來只是眾多可供乘涼遮蔭處之一。不過,原來那株樹是某甲的祖父為紀念他的降生而栽種;那麼,該株樹對某甲而言,即具有特殊、非凡的意義。

當一則故事在被一傳十、十傳百的過程中,增添了奇幻、荒唐、無稽的成分之後,仍對整個社群乃至民族起到緊密的連結作用時,那則故事往往容易成為神話。

雖然神話的本質是故事,但不是所有故事都能升格成為神話。由一則普通的故事變成一則神話,先決條件是一個社群或民族世代傳誦、共同擁有相同的故事。那些故事必須涉及那個社群或民族是怎樣形成的,將來又會如何發展下去的。理所當然地,神話還必須飽含「智慧」,啟迪擁有故事的人如何面對日常生活。

「記紀」的上古篇,正正記載著啟迪日本人的故事,發揮到連結日本民族的作用,從而塑造出日本人的精神面貌。由於日本神話的體系堪稱完整,因此很多人都會運用「記紀」中的神話,作為解讀日本人的心靈世界的根據。譬如,時而殘酷時而英勇的素盞嗚尊(《古事記》稱為「建速須佐之男命」),就有助解讀許多外國人認為日本人矛盾的性格。另外,日本神話中屢見不鮮的主題(例如「禁看」) ,也有助解讀日本人的心理與行為(例如「偷看」)。

當「記紀」呈示不同神話及歷史事件的框架與相互關係時,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和歌總集《萬葉集》則披露關鍵人物的心靈世界。收錄了多首古人詠嘆大和國四周風光的詩歌,《萬葉集》凝聚了上至君主,下至臣民的細膩情感。其中一首由三十六歌仙之一的柿本人麻呂創作的詩歌情境,總讓人在腦海中浮現冬日皚皚白雪覆蓋滿地時,唯獨「石舞台」(即現今的石舞台古墳)如浮石般露出雪地的景致。再者,《萬葉集》不僅啟發了剛登基的第一二六代德仁天皇的年號「令和」,而且更是不少傑出創作的靈感泉源。刷新日本動畫電影票房紀錄的《你的名字》,就是廣為人知的例證。

欲窺探日本人的精神故鄉,我們可以透過「記紀」和《萬葉集》穿梭時空。若奉行「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作為古代飛鳥京的明日香就是不容錯過的觀光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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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8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9:古墳壁畫帶來的啟示

舉國可在四分之一個世紀內脫胎換骨


從已進入大眾視野的日本古墳壁畫中得知,飛鳥時代以前的古墳壁畫大多數以單色為主,構圖稚拙天真。然而,一踏入公元六世紀中葉,古墳壁畫即發生鉅大的轉變,令人眼前一亮。從圖的右方那幅高松塚古墳壁畫中可見,色彩斑斕、構圖精密、筆法圓熟。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至於圖的左方和中間兩幅影像,則擷取自《職貢圖》宋代摹本的殘卷。左圖顯示公元六世紀倭國(即後來的日本國)使者到中國入朝進貢時的原始打扮,而中圖所示的百濟國使者的裝束則明顯與中國服飾無異。由此,即不難理解何以一身隋唐服飾打扮的侍女,會成為日本古墳壁畫的題材。這顯示了原葬於高松塚古墳的權貴受到中國文化的薰陶。古代壁畫往往透露很多珍貴的歷史訊息。一九三七年,梁思成就憑藉一幅展現唐代建築風格的壁畫,尋找到佛光真容禪寺(又稱「佛光寺」),證實中國仍保存著唐代木構建築而震驚了世界。而另一批透露了朝鮮王朝向日傳播中國文化的壁畫,則由日本考古學家於昭和四十七年(一九七二年),在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墳中發現。

從已進入大眾視野的日本古墳壁畫中得知,飛鳥時代以前的古墳壁畫大多數以單色為主,構圖稚拙天真。然而,一踏入公元六世紀中葉,古墳壁畫即發生鉅大的轉變,令人眼前一亮。被鑑定為飛鳥時代中期以後建成的高松塚古墳,玄室內的壁畫色彩斑斕、構圖精密、氣勢宏大、筆法圓熟。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

正如前文提及,崇峻天皇元年(五八八年),為了建造法興寺(即飛鳥寺),百濟派遣了一名畫工到日本。這名來自百濟的畫工,傳授技藝予日本工匠,對日本繪畫的發展起了關鍵作用。十六年後,首批受朝廷認可的精英畫師於推古天皇十二年(六〇四年)誕生。據《日本書紀》記載:「始定黃書畫師、山背畫師」。加上《聖德太子傳曆》卷上云:「為繪諸寺佛像莊嚴,定黃文畫師、山背畫師、簀秦畫師、河内畫師、楢畫師等,免其戶課,永為名業。」這些史料記錄了當時人才輩出之餘,還把他們的主要工作範疇和享有的待遇一併記下。相隔六年,即推古天皇十八年(六一〇年),高句麗僧人曇徴又把製造紙、墨和顏料的技術傳入日本。至此,在朝鮮諸國王朝的直接支持下,日本大和國所需的繪畫人才、工具、材料、組織、制度等,在飛鳥時代只花了短短廿二年便一應俱全。

爾後,日本繪畫有了飛躍性的發展,高松塚古墳壁畫是其中一個有力的體現。這批壁畫的題材包括侍者及侍女群像、四靈獸(蒼龍、白虎、朱雀、玄武)、日輪和月輪。從天板石上,還發現到紅色的硃砂線把點點金箔連接起來,形成四象、七政、二十八宿、三垣等星宿圖。這無疑是企圖在一個密閉的幽闇空間之中,再現夜空上星羅棋布的天文景象與令人嚮往的世間活動。上圖的右方是其中一幅高松塚古墳壁畫。若不是已知其出處,恐怕會誤以為是一幅中國壁畫。圖中侍女們的服飾展現出濃厚的隋唐風格,她們手持的團扇和佛教法仗清晰可見。

在古代日本積極派遣隋使和遣唐使直接吸收中國文化之前,朝鮮諸國擔當了舉足輕重的橋樑角色。至於他們作為傳播中國文化的橋樑角色有多到位,也許可從公元六世紀梁朝蕭繹繪製的《職貢圖》中略知一二。《職貢圖》記載了曾到古代中國進貢的各國使者之特徵。原圖今已佚失,現存為宋人摹本的殘卷。上圖的左方和中間兩幅影像擷取自《職貢圖》。左圖顯示當時的倭國(即後來的日本國)使者入朝進貢時的原始打扮,而中圖所示的百濟國使者的裝束則明顯與中國服飾無異。由此,即不難理解何以一身隋唐服飾打扮的侍者和侍女、中國古代天象圖等,會成為日本古墳壁畫的題材。這顯示了原葬於此的權貴受到中國文化的薰陶。

通過對比初唐末期永泰公主陵壁畫、高句麗舞踊墓壁畫、法隆寺金堂壁畫等,專家鑑定高松塚古墳壁畫於七世紀末至八世紀初製成。換言之,這批色彩鮮艷奪目、畫工精煉嫻熟的壁畫,是在古代日本全面掌握繪畫製作後,一個世紀之內創造出來的作品。這批壁畫不僅說明了中國文化對日本的影響程度之深,同時亦反映出七世紀末至八世紀初的日本繪畫技術已達到精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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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4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8:石舞台古墳

古代建築的另一項奇蹟


在日本全國約二十萬座古墳之中,石舞台古墳肯定是其中一個很值得遊覽的地方。它就位於飛鳥寺的東南方不遠處,與聖德太子的誕生地橘寺遙遙相對。遊客可在大半天內,輕輕鬆鬆地遊覽這三個飛鳥時代的標幟性景點。
除了日本國內最古老的正式佛教寺院飛鳥寺之外,明日香村還有一座建於飛鳥時代全國最大的横穴式石室方形墳。這座被稱為「石舞台」的古墳,據說是權臣蘇我馬子之墓。至於名稱的由來,一般認為源於石塊的平整形狀。不過,也有兩則一直流傳著的傳說。一說:在遠古時代,有狐變成人形在石上起舞。另一說:古代曾有流浪藝人,苦無適合的場地作表演,故以該大石為舞台。

就歷史與考古價值而言,在日本全國約二十萬座古墳之中,石舞台古墳肯定是其中一個很值得遊覽的地方。首先,日本早期非君主或皇族的陵墓規模一般比較小型,而且多以泥土沙丘堆砌而成。然而,石舞台古墳的規模,大得令人咋舌。雖然格局有別於同被納入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內的其餘兩座古墓塚,石舞台古墳的內部四周沒有珍稀的四靈獸(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壁畫,天板石上也找不著精密的星宿圖;但是這座露天古墳由三十多塊總重量高達二千三百噸的巨型花崗岩石構成。暢遊石舞台古墳當天,附近有一個小攤位,工作人員熱情地向遊客免費提供虛擬實境眼鏡,讓遊客通過立體虛擬世界,穿梭時空,猶如親臨千多年前的現場,瞭解古人是如何發揮智慧,把巨型花崗岩石從櫻井多武峯山腳,經冬野川遠程挪移到來建造這座墓塚。那種震撼的感覺,還挺迫真的。有能力策動如斯浩大的工程,創造古代建築的另一項奇蹟,相信曾被埋葬於此的人絕非泛泛之輩。因此,在眾說紛紜的說法之中,普遍認為此乃權臣蘇我馬子之墓的推測最為有力。

另一個很值得遊覽石舞台古墳的原因,就是遊客參觀的並非仿製的復原模型。大家可以無拘無束地進入原原本本的石室內部,仔細端詳、認真考察這座古代建築物的內部結構。

石舞台古墳就位於飛鳥寺的東南方不遠處,與聖德太子的誕生地橘寺遙遙相對。遊客可在大半天內,輕輕鬆鬆地遊覽這三個飛鳥時代的標幟性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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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7日星期日

東瀛古都遊27:國營飛鳥歷史公園

保存著珍貴的歷史古蹟、人文風貌與自然景致


日本政府為了保護珍貴的文化遺產,特別規劃了總面積約六十公頃的「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分佈在偌大草坪和樹林間的古墳和石碑,不僅沒有讓人感到陰森可怖,反而營造出一種獨特而雅致的空間。
日本有一位家傳戶曉的神話人物叫「日本武尊」,他是第十二代天皇的其中一個兒子。由於其父景行天皇意外地發現他性格暴戾,為了把他支開、遠離自己,就在日本武尊剛滿十六歲的時候,藉詞為大和國開闢疆土,派他前往西邊開戰。當日本武尊凱旋而歸,景行天皇對他便更為忌憚了,馬上又派他領軍東征十二國。由於長期轉戰各地,日本武尊非常懷念故鄉。景行天皇四十三年,日本武尊在近江膽吹山染上急病,在返回大和國的途中,他唏噓地吟誦:

  秋津大和者,萬國之中最真秀。
  疊疊青山垣,環峰繞兮猶仙境。
  大和美兮不勝收!

歌畢,即倒地不起,享年僅三十二歲。當時他歌詠的「大和」地區,相當於現今的奈良縣高市郡明日香村、櫻井市、橿原市一帶。

大和國對周邊小國的吞併,並沒有因為日本武尊離世而停止。大約在公元四世紀末至五世紀初,大和國的統一大業才大致完成,正式建立起日本歷史上首個統一政權。約莫就在這個時期,上述各地開始建造為數不少的巨型墓塚,用以埋葬地位崇高的人物。這些巨型墓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和王權勢力擴張的範圍。因此,公元三世紀至七世紀的大和時代,又被稱為「古墳時代」。「大和」亦逐漸成為「倭」、「日本」的代名詞。

隨著公元八世紀初,大和王權遷都至平城京(即現今的奈良市),大和地區逐漸失去政治中心的地位。但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就因為繁華不再,大和地區才免受大規模的人工開發和戰火破壞,大自然與人文的原始風貌才得以保存。

日本政府為了保護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特別規劃了總面積約六十公頃的「國營飛鳥歷史公園」。公園由「石舞台地區」、「高松塚周邊地區」、「龜虎古墳周邊地區」、「甘樫丘地區」、「祝戶地區」等五個地區組成。分佈在偌大草坪和樹林間的古墳和石碑,不僅沒有讓人感到陰森可怖,反而營造出一種獨特而雅致的空間。總的來說,明日香村的人、建築物與大自然和諧共處,是人們認識歷史、郊遊休憩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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